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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恩榴莲近日在互联网风靡一时。
薄壳奶油刺、果柄硬实、颜色青黄、不开口、干包……不少打工人对一颗好榴莲的标准谙熟于心。但真到要买的时候,又不免犹犹豫豫地心疼钱包。
毕竟榴莲是真的很贵。
北京新发地农产品市场最新数据显示,泰国金枕榴莲的批发价均价在25.5元/斤[1]。广州江南果菜批发市场的进口榴莲,均价为26元/斤[2]。也就是说,一个重约5斤的榴莲,批发成本就要130元左右。
一些高端榴莲品种,比如猫山王,价格更加夸张。商超里一个五斤左右的液氮冷冻猫山王,售价在500元左右[3]。实际开出来,也就不到两斤的榴莲果肉。算起来,一斤猫山王榴莲果肉要将近300块。
这么算起来,曾经令人高攀不起的车厘子简直都可以算得上经济实惠。毕竟最近单颗12g以上的JJJ级别美早车厘子,售价才98元/斤[4]。
所以说,榴莲究竟为什么这么贵呢?
你的榴莲,来自远方
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,目前市面上所有的榴莲,几乎完全依赖进口。
作为一种热带水果,榴莲对生长环境的要求相当苛刻,要终年高温的气候才能生长结实。其生长的最佳温度在25~30摄氏度左右,一旦温度低于10摄氏度,就有停止生长甚至被冻死的风险[5]。
整个中国只有广东、广西、云南、海南四省能满足这样气候条件,其中与盛产榴莲的东南亚国家环境最为相似的只有海南。
1958年,海南农垦保亭热带作物研究所从马来西亚引种过一株榴莲树,但六十多年来,这棵树只结过一个果实。因此,研究所得出“海南不适合种植榴莲”的结论,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,海南科研及产业界都没有再涉及榴莲[6]。
进口的整个榴莲有两种,新鲜榴莲和冷冻榴莲。
去年7月之前,泰国是唯一获准向中国出口整个新鲜榴莲的国家,市面上的绝大多数新鲜榴莲都来自泰国。
这些新鲜榴莲会在七成熟左右被采摘下来,迅速送到包装厂,清洗杀菌后装箱,再经过海运、空运、陆运等方式运往广州、云南等边境口岸。
由于热带水果采摘后呼吸旺盛、新陈代谢急促,榴莲的保质期很短。通常不到一周就会出现口裂、软化的现象[7]。即使是相对更为耐储存的金枕榴莲,采取10℃相温气调贮藏,在保证最佳食用期的前提下,最多也只能贮藏18天[7]。
过熟的榴莲不仅会出现酒精味和苦味,也很容易感染病源微生物。据统计,由病菌引起的榴莲腐败损失高达40~45%[7]。
这样娇贵的热带水果特性,无疑增加了榴莲的运输风险。经销商在路途中需要根据气温、天气以及以及海运、陆运线路的不同,进行不同的温控调整,途中稍有不慎,榴莲的品质就会大打折扣甚至血本无归。
为此,有水果商把榴莲戏称为难度之王,“榴莲是全鲜果行业操作难度最高的单品,每一次突破都是上万次的亏本交学费换来的经验[8]。”而最终为这些风险买单的,必然是消费者。
整个带壳冷冻榴莲大部分来自马来西亚。
这些榴莲会在自然成熟落下的三个小时内,经历-60℃的急速冷冻,保持榴莲的口感和风味不变[9]。低温能有效抑制榴莲中微生物的繁殖,保存得当的话,冷冻榴莲的保质期可以达到两年[9]。
不过,尽管冷冻技术可以延长榴莲的保质期,降低损耗风险,但急冻所需要的设备价格不菲。运输过程中还需要全程-18°C的冷链,这样看来,冷冻榴莲到中国成本,也绝对不低。
榴莲成本,比想象中高
除了运输成本高之外,榴莲的种植成本也很高。
嫁接一颗榴莲树后,最快也要4~5年才开始结果。一开始结果很少,种植6年时,平均每株结果60~80公斤,到12年时,产量达到180~200公斤[10]。早期的榴莲品质往往不佳,一般要到十年以上,榴莲的品质才趋于稳定。
而且榴莲的产量并不稳定,极易受到天气的影响。在开花结果到成熟的三至四个月时间里,暴雨、干旱、强风都会影响榴莲的收成。
2008年,菲律宾达沃地区榴莲减产严重,一个重要原因是夏季连续降雨,果园光照不足,影响榴莲结果[12]。
2014年年初,马来西亚榴莲减产近30%,是因为年初全国干旱,雨量稀少,导致榴莲花纷纷掉落[13]。
不过,哪怕是风调雨顺,可能也很难吃上便宜榴莲,因为这几年,中国的榴莲爱好者实在是太多了。
2017年,中国鲜榴莲的进口数量还只有22.44万吨。2019年,就升高到60.47万吨[14],成为中国进口量最大的水果。到2022年,榴莲进口总量达到82.5万吨[14]。短短五年,增加了近三倍。
压力绝大部分给到了泰国榴莲。以2022年为例,当年进口的82.5万吨榴莲中,有78.4万吨来自泰国[14]。
暴涨的需求量直接导致了泰国榴莲的收购价迅速上涨。
2003年,泰国榴莲国内平均售价折合人民币只要每千克3元左右,到2016 年上涨到每千克13元左右,2021年,泰国尖竹汶府果园榴莲平均收购价格已高达每千克28元以上,几乎是2003年的十倍,而同期泰国民众的收入年增长率仅为1.7%[15][16]。
不光中国人吃不起榴莲,泰国人更吃不起了。
不过好消息是,2022年7月,越南鲜果榴莲正式准入中国市场。2023年1月,符合要求的菲律宾鲜食榴莲也被允许进口。
随着来源的逐渐扩大,榴莲供不应求的局面或许能得到改善。
想吃榴莲,应该怎么挑
在榴莲真正大幅降价之前,如何不浪费一分钱预算选到一颗报恩榴莲,仍然至关重要。
这里为大家提供一份指南。
首先要看榴莲品种。不同品种的榴莲可食率差异很大。竹脚的可食率只有19.28%,猫山王能达到23.8%,黑刺能达到33.48%,最高的是金枕榴莲,可食率高达36.05%[17]。
其次要看价格。对预算有限的打工人来说,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。金枕榴莲的售价39.9元/斤,猫山王榴莲的售价约100元/斤,黑刺榴莲的售价约150元/斤[3]。
综合看来,金枕榴莲售价低、可食率高,最具备报恩榴莲的潜质。并且金枕榴莲果肉的气味相较于其他品种也更清淡,更容易为初尝榴莲的人接受,简直堪称完美。
确认好了品种,如何在一堆榴莲里挑到果肉最多,成熟度最好的一颗?
这里也总结了一些水果商人和长居东南亚人士的建议。
一是看。榴莲的形状、颜色都很重要。如果形状比较圆润饱满,果肉会比较多,又瘦又长,就有空包的可能。表皮颜色太深可能过熟,颜色太浅又可能是生包,黄中带青最好。
二是捏。选相邻的两根尖刺,用手捏住尖刺的尖端,稍稍用力将它们向内捏拢,如果很容易就能让它们彼此靠近,就证明榴莲成熟度比较好。
三是听。把榴莲举起来摇一摇,如果听到细微的响声,就证明这颗榴莲肉厚核薄,是上品。如果响声太大,说明核大肉薄,赶紧避雷[18]。
四是闻。把鼻子凑近榴莲的果柄处,如果气味浓烈,没有酸味就是一颗好榴莲,可以考虑抱回家。要是闻起来没什么味道,摇起来又没有声响,那这颗榴莲大概率还没熟[18],别急着买。要是闻到酒精味或者是酸味,就是已经过熟了,千万别买。
不过,这些经验并未得到科学的验证,本质仍然属于玄学范畴。事实上,千挑万选,也有翻车的可能。
万一不幸挑到一颗报仇榴莲,又要怎么办呢?
如果是死包、变质之类质量的问题,根据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,消费者可以申请退货或者是更换。
但如果只是榴莲果肉偏小偏少,不符合预期,就只能跟店家协商,能不能退款全凭运气。毕竟游戏里开不出SSR,充的钱也退不了。
当然,最省事的办法,就是干脆跳过盲盒阶段,直接挑选冷冻榴莲肉,从源头上避免榴莲找你报仇。
最后,再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。
6月,有10万斤国产榴莲预计上市[19]。
2020年起,海南开始尝试规模化种植榴莲,起初榴莲苗的成活率仅为60%。但在东南亚专家和农科院等科研支持下,幼苗存活率已经达到98%[19]。
目前,海南榴莲种植面积超过25000亩,其中三亚育才生态区榴莲基地种植的1400亩榴莲已挂上幼果[19]。
虽然区区10万斤,不会对今年的榴莲价格造成多大的影响,不过你未来的榴莲自由,大概率就得指望它们了。
参考资料:
- [1] 北京新发地. (2023). 榴莲价格行情.
- [2] 广州江南果菜批发市场. (2023). 进口榴莲均价.
- [3] 盒马APP. (2023). 榴莲价格.
- [4] 天猫超市. (2023). 车厘子价格.
- [5] 佚名. (2018). 榴莲树种植的注意事项. 世界热带农业信息(09), 53-54.
- [6] 冯学杰, 华敏, 郭利军, 罗志文, 胡福初. (2019). 海南榴莲产业的培育对策与发展建议. 中国热带农业(06),12-14 65.